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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切割的美国,无法改变的不公
2020-05-09 11:40

被切割的美国,无法改变的不公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许倬云,题图来自:电影《美国往事》剧照


疫情让美国掀起一股强烈的民粹主义浪潮,美国民众不相信自己的祖国——这个世界上科技最为领先的国家——会在疫情中表现得最为狼狈,种种反智的阴谋论应时而生,将美国社会推向更加严重的分裂。今天许倬云专栏,我们继续跟随许先生,回看被切割的美国社会的“来路”。


在今天,五十岁以下三十岁以上这个年龄段,受过高等教育的中产阶级人士,可能应当分为两个群体。一个群体是人文学科的知识分子,另外一个十分不相同的群体则是理工科生(STEM):从事科技、工程、数理相关专业的知识分子。这第二群人乃是最近四、五十年来,随着信息科学、生命科学等等最尖端科技发展而出现的,加上现代经济型态下,那些工厂、公司、银行等等新产业的白领专业人员。因为这些新的产业,开拓了崭新的商品、劳务交换和财富的分配机制。其中的业者,和过去工厂管理人员和生产线上的劳工完全不同。新经济的从业者也必须受过高等教育,而且是相当专精的教育项目。他们的工作要求全时间的投入,他们的报酬是紧张的工作和丰厚的收入。其中若干最成功的创业者,还可能在很短期间就聚集大量的财富。


这一群知识分子,他们的目标却是和垮掉的一代的态度完全不一样。他们追逐的正是名和利,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则是不眠不休的紧张生活,以及在激烈竞争中败下阵来的失落。整体言之,诚如人类学家戴维·格雷伯(David Graeber)的观察:这些白领工作人员,由于大量使用信息工具,“人”的部分常常受制于“工具”,执行机械性的例行工作,操劳终日却没有任何成就感。在这两种型态的知识分子之中作如何的选择,就都必需由当事者自行决定。


我们可以假想:第一类的人物,是将人生四周围耳目所及、心智所寄,作为一个小宇宙;在这小宇宙之中,他们自己找出每个角落,界定其中的秩序及人我彼此的关系。他不是孤独的,然而他也不是主宰者,他和这小宇宙是相依为命。小宇宙之中的风声、雨声,花开、花落,对他都有一定的意义。他们宁静淡泊不求进取,往往不愿出头干与世事,甚至有些孤高自足——他们的人生目标,不是志在澄清天下,改善社会。


第二类的知识分子中,这是由旁人划定的跑道,跑道上种种的障碍也是由别人规定。在轨道上能够成功的优先者,得到一切的报酬:例如盖茨那种成功的人物,可以获得荣华富贵。到了成功的巅峰时,他可能正在中年,他们的下一步是更攀登另一个高峰吗?是将聚集的财富,发散于公益事务?还是无所事事,享受吃喝玩乐?所以,即使是成功者,到了最后的阶段他大概也不免茫然,面临困惑:如何面对自己?如何将自己的成就,超脱当时一时成功的喜悦?


整体言之,美国社会中的菁英,或者可以产生菁英的中产阶层,今天却是有两条途径。如诗人弗罗斯特在林中徘徊的时候写下《林中路》的诗句:丛林里的两条荒径,你愿意踏入哪一条?每一条荒径的终点,是否如你所盼?还是一切都是未知,于是不免临歧痛哭?人究竟能不能知道,自己身在何处?



另一个选择,则是如同庞德在一首长诗中,可能吸取了中国词曲的灵感(也许是马致远《天净沙》),铺设了一连串的意象,让读者自己从意象中建构与此相合的情绪。下面是根据杨秀玲,《略谈西方意象诗派及其来自东方的影响》的原文和我改译的中文。这是《诗章》(1937年)第四十九:


Rain; empty river; a voyage

 雨里空江旅程,

Fire from frozen cloud, heavy rain in the twilight

晚霞雨后黄昏,

Under the cabin roof was one lantern.

客舍檐下孤灯;

The reeds are heavy; bent; and the bamboos speak as if weeping.

白发芦苇垂头,风过竹拂叶,萧萧如泣,

Autumn moon; hills rise about lakes against sunset

落日秋月,湖畔孤峰矗立。

Eveningis like a curtain of cloud

暮色云卷,

ablur above ripples; and through it

缠绕翩翩,

sharplong spikes of the cinnamon,

桂枝挺削,

acold tune amid reeds.

凛凛笛声渐远。


庞德是这一代意象派诗人中的巨擘,他的特点是特别注意中国文化的表现方式,尤其是从意象出发的思想。他推崇中国文化,以为儒家的“大学”有自己内心逐步扩张成全的自己,然后从成全的自己憧憬治国、平天下的境界;他以为,这一理念或是可以补救美国文化中的个人主义:个人是宇宙中的一部分,但是个人从自己的立场而言,却也是自己周遭宇宙内具有决定性的一部分。由这个方向,个人与周遭的其他人类以及人类的社会,是紧密相连而不是对立的关系。“大学”一章,其实是论述《论语》中的“修己,以安民,以安百姓”。因此,他始终认为儒家的理念,可以补救西方基督教文化和科学主义理念中种种的冲突和矛盾。


庞德一生遭遇中最不幸的地方,在于他误信意大利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主义,以为这一理念可以挽回社会不平,却没有想到“权力”的腐蚀足以毁灭理想。这是诗人天真的盲点,令人扼腕叹息。综合美国早期田园诗时代的爱默生、王尔德等人,对于美国立国理想深信无疑,只求一己有一片宁静。弗罗斯特等人,则已开始在林中选择新途径,而且有待于抵达终点。庞德、迪伦等人却似约会的双方不再盼望心愿再合,也不在意空江孤舟的终点,而只求峭壁下一片苇丛间竹笛声声。他们甘于别开天地,自求安身立命处。四顾周遭今日知识分子中,第三类人竟居多数。于是,知识界的大批菁英,拱手将公众事务的决定权,让给特朗普之辈纵横摆弄了。


策略配资前面也说过,现代科技造成人类新的产业,尤其今日信息、医药这两个产业,不但决定了我们的生命、生活,也决定了人生的意义。例如,医药的进步使得人均寿命延长,但死亡终于难免,究竟耗费如此心力延长苦痛的老年、病后的残躯,是值得的吗?又譬如说,改造基因可能治疗疾病,但是这个基因改造引发的后果为何?结果又是未知。许多的药物治一经损一经,我们似乎永远在忙着,然而往往徒劳无功,甚至于更增难题。


在这一方面,文学作品中也有一定的批判,英国的作家赫胥黎(Aldous Huxley)的作品《美丽新世界》中写道:人经过基因的处理,甚至于在受精之刻,就决定了孩子一生的命运;有些孩子被创造为一等人类 Alpha,他们注定了是社会的上层和菁英;每个社会的成员可以由政府供应麻醉快乐剂 soma,让他们永远保持昏昏糊糊的快乐;社会的秩序和形式,是由菁英中的菁英决定,其他人不必担忧自己的存在,也不必为自己的生活而挣扎。在这本小说中另有一批人,则是居住在“蛮荒世界”,也就是你我生活的地方;。问题是,来自蛮荒世界的访客,是否愿意活在这美好的新世界?这本英国人的著作,正如也是英国人奥威尔写的《动物农场》以及《一九八四》,这些书都在美国发行而且经久不衰,读者比英国读者还多。赫胥黎正是指出,科技正要将我们带进去的理想世界,以“人”的意义而言,值得吗?


最近,一位现代文学的大家,菲利普·罗斯(Philip Milton Roth)去世。本世纪之初的2000 年,罗斯完成了他一生最重要、也是最优秀的作品《人性的污秽》(The Human Stain)。《人性的污秽》与罗斯之前分别于 1997 年、1998 年出版的《美国牧歌》(American Pastoral)、《我嫁给了一个共产党员》(I Married a Communist)策略配资共同构成了奠定他当代美国文学大师地位的“美国三部曲”。《美国牧歌》写的是大萧条到二十世纪末,普通美国家庭的美国梦碎;而《我嫁给了一个共产党员》表现的,是二战后美国黑暗的麦卡锡主义时代,普通美国人的亲情、爱情和友情所遭受的重创和伤害,是又一场破碎的美国梦。罗斯的一系列作品,恰可反映二战前后,整整一个长跨度期间美国走过的变化。


▲菲利普·罗斯(1933 年 3 月 19 日-2018 年 5 月 22 日),美国小说家、作家。


派克(George Packer)五年前出版的作品《松弛了:美国史新论》(The Unwinding: An Inner History of the New America,New York:Farrar,Straus and Giroux, 2013),一时洛阳纸贵,屡次重印。他陈述的“新美国”,乃是经历了外部战争和内部的变化后,重新建构的国家。二战后美国的经济结构济改变不少,产业结构数次转型,生产关系的改变调整了劳资关系,也改变了就业者的教育水平与社会地位。整体经济体的扩大与全球化,提升了美国经济实力,可是也减少了工业界从业人员的自主性。工人的工作从过去的体力劳务,改变为蓝领技工的操作能力;又随着数字化与自动化,使得站在机器旁边的工作人员数量大减,可是教育水平却相对提高。如此一来,美国社会中很重要的劳工阶层,其占有工作岗位的幸运者,昂然进入社会中阶层;另一方面,大多数旧日的蓝领工人不幸失业,则沉沦于无业的社会底层。工人群体各有沉浮,于是,工运活动随着工会萎缩,也无复当年盛况。


1960 年后,民权运动——或广而言之为人权运动,开展得轰轰烈烈。人人争取平等和自由,当然是应有之举:美国原来当作立国宗旨的理念,二百余年来并没有落实,当然应予落实。尤其南方广泛蓄奴,即使经过内战的冲击、反思,非裔族群依旧没有取得实质的平等。妇女地位也长期居于劣势。社会的贫穷人口,在号称“公平竞争”的过程中,其实没有竞争的条件。罗斯福新政,也无非给穷人一个免于饿死的起码生活津贴而已。凡此劣势群体,他们起而争取社会公义,盼望能够获得公平的待遇,何尝不是好事?


上述派克作品的写作形式,仅由访谈不同职业、社会阶层、和族群的人物,纪录他们的感受而成。他指出今天的美国正在解体,旧日熟悉的机构:地方小银行、工会会所、工厂厂房、教堂,以及地方活动主体的各种从事社会服务的“俱乐部”,正在逐渐消失殆尽。美国国内不仅有阶级的区别,还有人群之间的区别,个体也在寻找自己的属性和类别。各个群体,也都在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地位。社会成员中弱势者,又在争取个人完全的自由和平等。如此横切、竖切的后果,是美国最后会被切割成为许多孤立、离散的个人。


作者还总结道:保守份子悲叹,丧失了一向依靠的机构和团体,自由主义者争得了几乎完全的个人自主权,却发现自己也全然孤独。世界变了:在寻求绝对平等的时候,经过不断地解散,这一残余的群体内,人与人之间还有多少人际关系可言?“人”将不过是许多孤立的“粒子”而已。如此情形,难道是韦伯所期待的“人人自由平等”的理想?我以为,问题不在于人间应有追寻人人自由平等的理想。美国的社会问题,关键在基督新教教义,只将“个人”与“神”直接连结,个人不必对于群体有所归属。“个人”必须有尊严,却不须担负对任何群体的责任。肯尼迪在任时,曾经提醒国人:“不要只问国家能给我的权利,该自问我能为国家尽多少力。”“国家”之外,其实还包括各层级的群体。


另一本类似的著作,则是美国著名记者查尔斯·穆雷(Charles Murray) 所作一系列的报导:《分崩离析:1960~2000 年间的白人生活状况》(Coming Apart: The State of White America, 1960~2010 ,New York:Crown Forum/Random House, 2012 )他也采访过各阶层的人物,从国会之中掌权的参议员到内陆农村的农场雇工,从学校里的经济学教授到好莱坞的演员等等。他惊诧于美国在最近半个世纪,出现了两个几乎彼此完全隔绝的阶级。一个是工业现代化转型后,新兴的科技财经专业人员,与医药、法律、媒体、从政人物共同构成中产阶级的上层。这一知识阶层受过高等教育,具有国际观,居住在大、中都市,或其房价昂贵的郊区,收入丰厚。美国最富有的阶层,大约占总人口百分之一;这一高层中产阶级,则大约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九。这两个层次掌握的财富总量,却远远超过其下面的百分之九十人口共有的财富。这些上、中产阶级,掌握的社会影响力更是巨大。


另一阶层,则是过去传统经济结构下的劳动者,包括蓝领技工,农业和商业基层员工以及公私机关的文员。他们本来的社会地位,乃是中产阶层的下端,也曾经是美国生产力的主要人力资源。然而,在新出现的产业结构中,他们被挤落到贫困线,仅比失业者和最低收入人口略高一筹而已。他们大多居住城中或郊区,房价不高的老社区。这些人曾经生活无虑,虽然学历不高,还是心存自尊。现在,他们难免心存委屈,眷恋过去的好时光。2017 年的大选,他们的选票终于投给迎合他们心情的特朗普。



策略配资传统美国社会中产阶层分裂了:一部分成为新贵,另一部分则沦于被挤压的下层。今天,这两个阶层之间,几乎没有共通语言,也没有什么接触。美国的确已经裂解,成为贫富隔绝的国家了。特朗普就任后,美国竟然如同进入两个阶级处处对立的局面。


穆雷也指出:无论哪一阶层,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每个人似乎都在追逐一个什么目标,但这个目标几乎都是远在天边。有人以为,他已经达到了目标:地位、声名和财富。但是他可能爽然若失:乐趣何在?或者会进而扪心自问:如此的付出,追求的诗这些东西,值得吗?够了吗?


匹兹堡地区的电视台,曾经有过一个极受欢迎的儿童节目:“罗杰先生的街坊”(Mister Rogers' Neighborhood ),这一节目连续上档三十三年之久 (1968~2001)。剧中角色是一只幼虎傀儡,还有罗杰先生自己和邻居女孩,以及堡垒中的国王、王后、邮差、叮当街车等等。罗杰先生教导儿童的要旨,乃是人与人之间必须和好、容忍、互尊……最重要的口号,却是“我爱你,你就是你”——亦即“你自己”才是一切的主体。这一认知教导儿童,个人乃是一切人间关系的主体,整个社会仅有许多个体,不见个体结合的各级群体。由此推演,人在群体之内应该坚持一己的自由,和人与人之间的平等。从我到达美国,至今已有三个世代,父子、祖孙三代人接受了罗杰先生教导的个人主义。他视为要义的人际和谐并没有出现,而他的歌词“你就是你自己”,却已是普遍的认知。


在前面一节所说,美国的中产阶层,那些存在主义者的知识分子,既不能和掌握政治和经济权柄的高阶“婆罗门”有共同的语言,也不能和教育程度较低的芸芸大众彼此沟通。另一方面,那些劳工年老、失业,他们的后代无法和“机器人”抗争:这一个阶层的许多人,将长期滞留在穷困,心存愤懑不平。他们生活还靠社会福利救济,社会福利的国家又必须经由竞争,从别处掠夺资源,才能供养庞大的无业人口。则地区与地区之间,又何来平等?


总结言之,今日美国社会,每一群体都争取平等,于是社会被切割为许多群体:性别之内,又有男同性恋者、女同性恋者、双性恋者、及“其他”;少数族群又分割为非裔、拉裔、亚裔、混合后裔等等;当然,按照收入又分割为:富人、中产上层、中产下层、贫困人口等等。有的人可以有机会离开自己的族群,进入中产或是高收入阶层。


更不公平者,弱势族群如非裔人口,从黑人的解放运动开始,将近两百年了,从民权运动到今天也已经六十年了,他们的境遇始终无法改进。因为他们自己的文化背景,决定了他们的家庭结构和生活目标,使他们很难得和其他族群竞争。拉丁语系丁新移民也是居于弱势,特朗普政权正在尽力驱逐他们出境,或者拒绝他们入境。


策略配资那些被政客操弄的弱势白人,他们固执地坚信,上个世纪的美国,已是最好的状态,我们不能失落如此美好的世界。现在我们选出来的这位总统,就是这一群人之一员,他坚持要重新争回“美国最好”。他们不能理解:这一个世纪来,全世界经济交流、文化混同的后果,任何地方不能回到过去。未来如何?是要大家共同筹划,共同努力,尽力做到和平的共存。尤其可怜者,则是最具劣势的非裔族群:民权运动已经进行一甲子,竟然还没有达到期待的目标。悲观的推测,这些非裔族群的大部份,也许永无脱离苦海的一日了。


策略配资前面所说派克与穆雷的两本书,所揭示的现象是:今日的美国正在裂解过程之中。如果情况属实,岂不令人叹息!幸而,美国有强劲的文化传统,美国曾经屡次经历变化带来的失调,也常常能够从调整中再获生机。前文所说,今日美国因为原有社群纷纷解体,个别的个人无所依傍;也因为传统社会价值观念,不能在已经改变的大环境相配合,才出现面临解体的症状。我们虔诚期望美国能“穷则变”,也许在日暮途穷之时,凭借众人努力竟能找到新出路。


现在,已有人看到重组美国的方案:今年(2018 年)美国国庆前后,《纽约时报》和《大西洋杂志》分别报导,两个地方社区分别出现地方人士,也就是一些普通市民站出来协力合作,推动重组社群,挽救经济颓势。这两处社区一处是宾州东部小城兰开斯特, 另一处是加州洛杉矶的长滩。前者只是一个人口五六万的小城,近二三十年来经济衰退。最近数年,有六位普通市民挺身而出,劝说邻居彼此合作,组织各种团体,利用本地资源合作经营事业。例如几位小商家与附近农场合作,通过网络经销其农产品,供应本市消费——如此则省略了批发、零售等中间环节。许多类似的计划,结合为该城的本地网络,重建了地方性的共同体。(“Where American Politics Can Still Work:From the Bottom Up” NYTimes,2018,7,3)


洛杉矶是大城市,各种产业主观撑持该地经济。不过,长滩地区的波音工厂迁移,本地颇多失业的技术人员。当地有一些社工人士,设法将散户的专业技工组织为专业劳工服务组合(WeWork),由此他们可以承揽个别散户无法承担的工作。如此,长滩地区出现了新型的社群,散户技工有了相呴相濡的共同体。(“How Can Cities Succeed in the 21stCentury? Focus on Community.” Atlantic,2018,July.)


匹兹堡也有类似的现象:自从钢铁业衰退,一群社工人士从工运转移工作方向,组织了“城市社团联合组织”(Urban  Coalition),推动匹兹堡的都市建设:他们帮助失业劳工转移为技术工人的服务组合,因应市政或市民私家的需要,承包有待进行的工作。这一组织也推动发展本城艺术家,参加本市美化环境的工作。匹兹堡有许多小型剧场经常演出,由此培训青年演艺人员,也因此吸引了电影业者在本地摄影棚拍摄场景。最近,匹兹堡的中、青年民主党员与地方的服务团体合作,推举年轻知识分子参加政治活动。目前已有数人脱颖而出,以政坛新秀的身份取代当地政治世家的候选人,角逐期中选举的国会议员席次。


凡此,都可看到美国社会,重组新阶段共同体的努力。美国,由此可见,仍然拥有强劲的潜在能量,可以峰回路转,不断更新——这才是一个自由社会的真正价值。
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许倬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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